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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? 02軍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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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   02軍訓

◎晚霞與少年◎

在郝輝講完話後,大家按照要求去二樓的主任辦公室領取接下來要用的軍訓服。

夏晚晚隨著大部隊浩浩蕩蕩地走著,在主任辦公室門口排著隊領走軍訓服,正式開始的軍訓。

秋日正午的陽光最是毒辣,烈日高高掛,照在背上有一種灼熱之感。

軍訓第一個項目,站軍姿。

高一五班軍訓的教官姓張,一張黑臉堪比包公,肅穆的表情讓人望而生畏,大氣不敢喘。

“全體都有,稍息!”張教官正了正軍帽,聲音洪亮,“站軍姿,是軍訓入門的第一個條件,也是必備條件,最能磨煉一個人的意志,我來的時候聽你們的校長說,實驗中學的學生都是個頂個的優秀,讓我務必對你們加強訓練,好好錘煉你們,這樣才能讓你們在日後的學習生活中養成能吃苦奮鬥的精神。”

刺目的陽光晃的夏晚晚睜不開眼,她小幅度地轉了轉頭。

“立正!”張教官清了清嗓子,從軍褲兜裏掏出一沓撲克牌,“下面開始站軍姿十分鐘,手指貼緊褲線,我會給你們每個人的手裏發撲克牌,檢查你們的軍姿是否符合標準。”

同學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。

張教官臉色突變,嚇人的很:“怎麽?誰有意見站出來提!”

大家瞬間安靜如雞。

夏晚晚直面著太陽,瞇著眼,有苦難言。

她感覺到了細細的汗水順著濃密的頭發間緩緩流到脖頸處,打濕了軍綠色的衣領。

忽然小腹處傳來一陣疼痛。

夏晚晚眉頭皺的更深。

難道是中午吃食堂吃壞肚子了?

她不敢開口請假,只能強忍著,好不容易熬到了軍姿結束,休息時大家一堆一塊地圍坐在一起。

“你跟我坐一起吧,”夏晚晚身邊的女孩熱切地拉著她,盤腿坐下來,“我叫何念音,你呢?我看你好像不愛說話。”

夏晚晚友善一笑,語調慢慢道:“我,叫夏晚晚。”

“這同學說話挺有意思啊,”淩程拎著一瓶水邁著悠哉地步伐走過來,一屁股坐在何念音身旁,“慢悠悠的,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。”

夏晚晚下意識垂著頭抿緊唇。

她知道這個男同學沒有惡意,可她不想讓自己口吃的缺陷被這麽明晃晃地揭開。

“人家說話什麽樣跟你有關系嗎。”

夏晚晚聽見熟悉的聲音,仰頭尋聲去看。

林慕白把軍訓外套松垮垮地系在腰上,額頭上細密的汗水沾濕了他額前的碎發,手裏拿著一瓶帶著水霧的汽水,懶懶散散的模樣,將夏晚晚整個人籠罩在他的影子當中。

夏晚晚抹了把脖子上的汗。

還挺涼快。

“呦吼,你小子,”淩程用手打了一下林慕白的大腿,“買汽水都不知道給你爸爸我帶一瓶,不孝子!”

林慕白嗤笑了一聲,伸出長腿踢了淩程一下:“你是誰爹,我是你祖宗。”

淩程張牙舞爪地起身撲向林慕白:“你個逆子,還敢打為父,以下犯上……”

何念音趁著兩人玩鬧,俯在夏晚晚耳邊道:“他們倆是我初中同學,淩程是個碎嘴子,林慕白是個毒舌,明明挺帥的兩人,可惜長了一張嘴,都白瞎那張臉了。”

夏晚晚忍不住笑了笑。

淩程哪裏是練過跆拳道的林慕白的對手,沒撲棱兩三下就被林慕白遏制住了命運的喉嚨。

林慕白得意地挑眉。

淩程哀嚎:“你你你……不講武德!”

夏晚晚雙手肘分別撐在膝蓋上,托著下巴,聽著何念音在她耳邊的吐槽,被身邊歡樂的氣氛感染。

微風輕輕徐來,吹動著夏晚晚的碎發和衣擺,她將被風吹起的發絲攏在耳後,望著周圍的歡聲笑語,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。

林慕白單手插著兜,仰頭喝光汽水,捏扁汽水的塑料瓶子,垂眸看著夏晚晚,眼底劃過一抹黯淡。

她和以前真的很不一樣。

童年時候的她愛笑愛鬧,一旦發現新奇好玩的東西會滔滔不絕地跟身邊的人分享,像個小太陽,永遠都有用不完的精力。

可時隔多年再見,夏晚晚把他忘了不說,連性格都判若兩人。

或許是那段記憶實在太過殘酷,她選擇了遺忘。

現在的他還依稀記得,夏晚晚從那片廢墟中被救出來時,臉上沒有重獲新生的喜悅,而是滿臉淚痕的木訥,像被死神抽走了靈魂,眼中全是無措和悲傷。

完全看不到生機。

所以他也不敢在夏晚晚面前再次提起當年的事情。

不過沒關系,夏晚晚忘記沒關系,他記得就好。

他永遠都會記得自己在南風鎮養病時,夏晚晚陪伴他的那段時光;也不會忘記兩人被埋在漆黑的廢墟中,互相扶持和鼓勵的生死之交。

能和她在同一所高中再遇,已經很好了。

不管怎麽樣他都會保護好夏晚晚,就像小時候她為自己出頭那樣。

林慕白在心裏暗自發誓。

張教官也知道現訓練這種事情不能揠苗助長,在經歷了魔鬼般的軍姿之後,開始帶著大家學軍歌放松放松。

同學們七個人坐成一排,前後坐著,放松的氛圍讓大家變得隨意起來。

夏晚晚熱的胸口發悶,把外套脫下系在腰上,墊在褲子下面直接坐著。

張教官揮動著手,鏗鏘有力,一句一句唱著振奮人心的軍歌。

同學們跟著教官的歌聲拍著手。

一曲畢,夏晚晚跟著同學們一起賣力地鼓著掌,忽然感覺肚子抽動著的疼,接著一股熱流滑下來。

她意識到了什麽,鼓掌的動作頓住了。

雖然媽媽過世的早,沒人教她這些,但初中學生理衛生的時候她什麽都懂了,那會兒身邊的女同學都有了這個,暗搓搓地討論,她遲遲沒有,還以為自己身體出了什麽問題。

可是這來的也太不是時候了!

夏晚晚真切地感覺到,坐著的地方,濕了。

她不知道是汗水還是來的例假,她壓根也不敢起身去看。

萬一真是例假,那現在肯定都透了。

他們坐在水泥地上,要是真的透了,會很明顯,而且軍綠色的褲子和衣服被紅色浸濕也會十分顯眼。

夏晚晚因為個子高,站在女生的最後一排,她的後面是一排男生。

她小幅度地扭過頭去看,恰好和林慕白四目相對。

林慕白以為夏晚晚有事情找她,向前微微探出頭,想聽她說什麽。

夏晚晚擺擺手,羞紅了臉,尷尬地回過頭。

她絞著手指,不知所措。

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……

她重重地嘆口氣,思考著怎麽才能遮擋住紅色的地方……不那麽引人註目的回寢室。

在夏晚晚冥思苦想之際,張教官朗聲開口:“那麽我們今天的軍訓就到這裏,解散!回去都早點睡覺,明天不許遲到!”

同學們瞬間歡呼雀躍,像出籠的鳥,飛奔著向四面八方散開。

夏晚晚:……

毀滅吧。

她要換個星球生活。

見大家紛紛起身拿著背包出校園,何念音看著坐在原地不動的夏晚晚,伸手要去拉她:“走呀,我也住寢,咱們一起回去。”

“我……”夏晚晚不知道怎麽開口,猶豫了一下,決定朝何念音借個外套,“我那,那……”

沒等她說完話,另一個同學叫了聲何念音的名字:“音音,你陪我去趟超市買瓶水,我嗓子渴的都冒煙了。”

“來啦,”何念音跑過去之前對夏晚晚道,“晚晚你先回去吧,我晚上有時間找你玩。”

夏晚晚:“……”

林慕白雙手撐著膝蓋利落地起身,無意間看見夏晚晚向前傾著身子和何念音說話時,褲子上的紅色。

林慕白:“……”

怪不得她不好意思。

淩程在一旁咋咋呼呼說著自己腰酸腿疼,林慕白拍拍淩程的肩膀,讓他先離開。

夏晚晚正琢磨著怎麽辦,面前忽然出現一個軍綠色的外套。

林慕白側著身子,目視前方,沒看夏晚晚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用另一只手胡亂撓著頭,故作隨意道:“吶,你……應該需要這個吧,你先用著吧。”

夏晚晚楞了一秒,耳根染上一抹紅,訥訥地接過:“謝謝你。”

說完林慕白轉身就要走。

夏晚晚看著林慕白落荒而逃的背影,及時叫住了他,因為著急,說話磕磕絆絆的:“林,林慕白!”

林慕白回過頭,訝異道:“怎麽了嗎?”

“我,住在寢室,你稍等我一會兒,”夏晚晚依然保持著坐著的姿勢,仰起頭望著林慕白,“你,你可以在食堂等我,我回去一下,然後把外套還給你。”

林慕白後知後覺地“啊”了一聲,笑著答應道:“成,我去食堂等你。”

夏晚晚等林慕白走了之後才站起身,解開腰間的衣服。

果然,綠色的軍訓服濡濕一片。

她小心翼翼地把林慕白的外套系在腰間,把自己弄臟的軍訓服團成一團,快著腳步走回寢室。

到了寢室,她從行李箱裏快速地找了件幹凈的襯衫和牛仔褲換上,拿著林慕白的衣服往食堂跑,怕林慕白等的太久。

夏晚晚跑到食堂不遠處,一眼就瞧見個頭出挑的林慕白雙手插兜,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,斜靠在大門口的柱子上。

少年俊郎的五官被晚霞映著,耀眼又奪目。

夏晚晚氣喘籲籲地跑到林慕白面前,將手中的外套遞給他,溫婉一笑:“謝謝你。”

林慕白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,伸手接過,漫不經心地笑笑:“沒事。”

夏晚晚換上了一件白襯衫,她的身影在林慕白眼裏漸漸和幾年前穿著白裙子的夏晚晚重疊。

當年在田野裏瘋玩的小姑娘已然長大,時光讓她更加亭亭玉立,卻也偷走了她的幸福和無憂。

此時的她明明在笑,可笑意卻始終不達眼底。

兩人對視了良久,夏晚晚冷不丁冒出一句話來:“林慕白,你,真的是個好人。”

林慕白:“……”

他把外套穿在身上,失笑道:“你誇人的方式,挺別致啊。”

夏晚晚也覺得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好像不太合適,改口道:“總,總之,謝謝你,明天見。”

此時橘紅色的夕陽已經浸染了半邊的天空,翻滾著粼粼金光。

林慕白瀟灑地朝夏晚晚揮揮手:“好,明天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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